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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 望

2019-08-01 10:30:10  來源:張家界新聞網  作者:朱鳳英  閱讀: 張家界日報社微信

    嘀嗒、嘀嗒,是時針走動的聲音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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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嘀嗒、嘀嗒,是我心動的聲音——在去江垭途中,得知女兒研究生複試于下午3點出結果,我整個人被緊張、焦急、期待與害怕緊緊攥住,緊握方向盤的手似乎都不聽使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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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嘀嗒、嘀嗒,時間過得好慢呀!時間疲憊了嗎?或者是我的緊張與擔心讓時間凝固了!?手機裡怎麼還不見有關女兒考試結果的消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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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此刻,女兒也許不明白我的緊張和焦慮。二十多年的育兒生涯,其中的快樂與艱辛,自豪與沮喪,作為一個母親,我是如魚飲水,冷暖自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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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曾經,我還是一名小學教師,受《哈佛女孩劉亦婷》的啟發,一心想栽培出一個優秀的女兒。女兒記憶力超強,三歲學唐詩,八歲習宋詞,十一歲背完了《唐詩三百首》、宋詞八十首及《毛澤東詩詞》,十三歲接觸《論語》、《孟子》等經典國學,而且興趣盎然。看到她如此努力好學,我對她的未來充滿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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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因堅實的文學基礎和良好的閱讀習慣,從小學到高中,女兒一直出類拔萃,成績遙遙領先,并擔任班長,初、高中還任學生會主席。中考拔得頭籌榮獲學校特等獎,高中學費全免,每月另發300元生活費。“她将來是要上北大清華的!”在衆人眼中,女兒上名校是闆上釘釘的事情。“迎接一個又一個驚喜吧!”——我也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,并悄悄地為女兒描畫人生藍圖,盼望着女兒光耀門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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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内心帶着憧憬,臉上寫滿自豪。為了女兒的學習,我決定為女兒排除一切幹擾。于是,我不出遠差,不打麻将,全力以赴圍繞女兒轉。為了節省時間,初二在學校附近租房陪讀,高一時又削尖腦袋在校内覓到稀缺房源。一日三餐、鞍前馬後,女兒學習的後勤保障,我可謂做到了無微不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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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然而,我對女兒過大的希望,卻帶來了巨大的反差:進入高中後,月考、期中、期末,各種考試鋪天蓋地;排名、倒計時、青春期,不盡煩憂洶湧而來。學習的壓力,以及我對她過重的期望,終于将女兒擊垮,她竟然于高三的一次月考時離家出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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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無疑也被女兒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擊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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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出走兩天之後回家,女兒像個刺猬,臉上寫滿叛逆,脾氣像個火藥桶,似乎一點就着。我小心翼翼像伺候太上皇一樣,處處給她賠着笑臉。離高考隻差一個多月,她居然不肯進教室了,聲稱要自己在家複習。隻差半個月就要高考時,我請年休假全天候陪着她,然而,在此十萬火急的時候,我發現她還在迷戀課外書!我隻得耐着性子提醒她,她卻極不耐煩地從門縫扔出紙條:“實話相告,從4月18日開始到昨天,已看完30本課外書了!”火燒眉毛的節奏呀,她居然還在與我叫闆!我強壓住胸中騰起的怒火,忍氣吞聲為她做好飯菜。那些日子,我自己真是吃不好,睡不着,想要與她好好交談,她竟在房門貼上紙條,上面寫着:“閉門謝客,若硬要撞進來,我便立即消失!”并将房門反鎖,與我對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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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于是,當莘莘學子厲兵秣馬争分奪秒備戰高考時,女兒卻以各種方式與我,抑或是與高考抗衡着。我束手無策,苦惱萬分。所幸,最終她還是走進了高考考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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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成績出爐,北大、清華、複旦……同學們如願以償實現了夙願。女兒卻以曆年來最糟糕的成績,擊碎了我心中那個美夢,隻被錄取到普通大學的廣告專業,讓原來一直看好她的人們大跌眼鏡。那一年,我感到自己的人生像過山車似的,從高空突然跌入谷底。我的心海裡烏雲密布,愁苦的孤舟不知哪裡是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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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先生在外就職周末才回家。女兒絆倒在青春期,問題究竟出在哪裡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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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想,青春期的女兒不過是個“既小孩又大人”的孩子。多年來,我把她當成了自己人生的全部希望,傾盡所有心血。我反省自己,我是不是也應該與女兒一起成長呢?在女兒學習受挫時,我除了将大道理老調重彈外,更多地是對她抱怨與指責,想正确引導卻愛莫能助。感覺到日暮窮途的我,踽踽獨行于索溪河堤。年過不惑的我,多年來一直似乎都在為女兒活着。為了女兒,我已在不知不覺中失去自我?遙望百丈峽口,深思了許久,我心裡的迷霧慢慢開始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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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決定好好充實自己。于是,我一面像農民耕地般啃噬唐詩宋詞,一面跨進心理咨詢專業的課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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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而在此期間,因不滿意所讀的院校和專業,高考落敗的女兒并沒就此發奮讀書,常常挂科。在十八歲生日時,女兒剃掉了一頭秀發,作為給自己的成人禮,還振振有詞地說:“我百度了,女孩兒削發不止我一人!”大二期間,她突發奇想要去國外讀本科。于是,休學一年,耗費8萬,去北京學德語,後因不能克服困難而放棄。她甚至于對我說:“如果不給予資金支持,我就要與你們斷絕父女關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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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就在女兒不斷折騰的四年中,我持之以恒地背誦了《毛澤東詩詞》、《唐詩三百首》、《宋詞三百首》、《一生必讀的經典詩詞三百首》和《紅樓夢詩詞曲賦全解》。我徜徉在詩詞的意境和哲理中,慢慢變得平和淡定,并愛上了寫作。我不再和女兒劍拔弩張,而是試着以親情感染她,用詩詞感召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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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因我的努力和改變,先生大受啟發,覺得也要做點什麼影響女兒,便于工作餘暇苦練并愛上了吉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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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家庭氛圍對孩子的成長是十分重要的,父母的影響力是無形而又巨大的。當我不斷學習、豐富自己,讓心靈盛開成一朵花兒時,美便傳遞到了女兒的心裡——做學習型父母,潛移默化中,女兒便走上了自我成長之路:“我去複習啦,希望您在今年剩下的幾個月裡詩詞有所精進,一起加油哦!” 春風化雨,潤物無聲,女兒的态度明顯轉好,我感覺到我們正在一起成長!去年初,她決定報考四川大學哲學研究生。那可是跨學校跨專業,她能行嗎?我們驚喜之餘,對她的決心和勇氣,也隻能拭目以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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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此刻,女兒在幹什麼?考研結果什麼時候才能出來?我被分分秒秒的嘀嗒聲折磨着,焦急難耐地給先生打電話,卻沒得到消息。我又撥通女兒的電話,但她很快挂斷了。“結果肯定不佳!”我的心像一條吃巴豆的蟲高高地懸起。“嘀”的一聲,微信閃了一下,我迅速拿起手機,是女兒的消息:“複試入圍9人,西方哲學5個名額,4人調劑正在面試。别着急,我手機快沒電了,出結果了發給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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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極度的緊張與不安中,我閉上眼睛努力地做着深呼吸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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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嘀嗒、嘀嗒,時間定格——女兒發來消息:“錄了,第四名,指導老師是系主任和法國外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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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訇”的一下,客廳瞬間亮了,我像彈簧一樣從椅子上騰起來,歡呼雀躍着。先生煮了最愛的湯圓,拿起吉它搖滾起來。我卻忍不住雙眼濕潤:女兒,謝謝你,我知道你用了全部的力氣!希望你的人生一切都由你自己掌握;你隻需看清自己所走的人生之路,不要回頭看我對你期許過重的目光。于你,于我,我們都一樣。我們需要的,是共同成長……gnj張家界新聞網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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